Elliot

我一直觉得时间轴在零八这个位置对自己开了个不大不小的玩笑。

过去的一年我总在恍惚，那么长，那么长，长到我用一假期的慵懒去想它，仍是无法在脑海中蒸腾而过。

北方的冬天是没有什么鸟儿的，可在这红白光晕的下午，还是听见飞鸟掠过的声音，翅羽下藏蔽大片的阴影，呼啸着像是穿越过季节，留下延迟的音波和迅速弥合的缝隙。

年轻，年轮之轻，包裹在直刺天际的茁壮年华中，骛远却又略显单薄。一如北风中掠过的飞鸟，听上去的些许摇摇欲坠。

而慵懒中未能蒸腾而过的，是什么呢。

1

口是人体最为放纵的器官，一点也不为过。

病从口入。而我不知吃过多少这样的亏。至今无法理解为何不挑食不偏食消化系统也总爱跟我对着干。每年往医院跑，十有八九为了它。轻者点滴重则住院，算是亲身体验中国医改的失败。偏偏每每自医院大门出来就将医嘱丢得一干二净，于是这毛病年复一年地犯了治，治了再犯。

“你这孩子，就是不长记性。”过世的姥姥曾这么对我说。

那么，是否要等到——

比如故人的逝去，鲜活的彩色映像转瞬成为黑白默片，音容笑貌化作永恒静止；

比如人群中的错肩，似曾相识的气场从身边滑过，等再回去看，眼中徒留陌生运动的头像；

比如一定要很疼很疼，才拖着手脚挪到白衣天使面前，才后悔这么晚坐在这里；

那么是否要等到一切都已尘埃落定，才有时间细细回想得与失，笑与痛，成功与失落，遗憾与不舍，追忆似水年华与笑看浮生起落？

为何当我们穿透迷雾，直视事实赤裸，才忍不住嗟叹：怎么这么晚？

祸从口出。如果非要解释，那便逃不出“说话的时间、地点、人物等统统不合，以致出现当事人不愿面对的结果”这样的范围。

从口中出来的话，构成了人类交际里的听觉世界。只是这世界永远驳杂，而年轻终归吃亏，一不小心总将自己带陷其中，或者成为布下陷阱的布阵人。

类似“我跟你说啊，今天我看见……”“XXX有病啊，看他那样我就讨厌。”“我凭什么得听你的？”的谈资，每个人都至少听闻过或者亲身经历过。它们真实的存在于我们尚显幼稚与冲动的世界里。

而当下的我们，生于和平年代，缺少的就是磨砺与艰难，以至于总是有人天真的以为这世界早已运于掌中，殊不知无论是自身的举止行为，还是他人的口头论及，都会变成每个人为自己埋下的祸源。那些因年少轻狂而来不及收回的话与事，终会有一天，在前行路上，轰然巨响。

所以人总要为自己的骄纵付出代价。

而有人，恰巧经历过。

2

这一季的冬天格外漫长。

烧红脸的苍穹驱赶着一束束生厌的阳光，它招徕喧哗的晚风，吹响冰冷的号角。天空是愈发死寂的灰黑，你骑在疲惫不堪的单车上，钻进安静的住所，安静的房间。

而路上一片讽刺的白。

你所执着的道路，在阵阵风雪交加中，模糊朦胧。

当发现自己数学总分竟和语文二卷一样，我想你所产生、所面对的已经不是任何一种“简单”所能概括的心境吧。事后你说，成绩下滑在你身上演变成自卑与禁锢的代表。你无奈的看着眼前属于你的东西悄悄溜走不留痕迹，也看着本该到来的放松变成整日的紧张以对。甚至你明知父母的口口声声都是为你好，可就是禁不住将他们与“讥讽”“嘲弄”这些动词的发出者画上等号。仿佛只有用体温浸透的被窝才是可以喘息的围城。

而同时清醒的是，有多少人在等待你跌倒。嘴里说的和不说的，都不仅是幸灾乐祸所能表达的意思，更本质是“活该”“自找的”所代表的利刃。

你知道我所叙述的这些并不为过。

因为这个你，正是我自己。

3

我终究为自己的骄纵付出代价。

曾有那么一段时间，当锋利的现实破开青春的憧憬，把它变成已经不是那样让人期待的一段时间简史，隐隐作痛的滋味也就成为切身体验。而梦想破碎的时候，路途雾蒙的时候，迎接我的只有迷茫。正如三毛的少年老成与青年迷茫。但我只是边缘的一群，在介于少年和青年的地带兀自彷徨。

而曾有过的时间，也只是一段时间而已。它不能代表青春，更不是一生。

时间跨入零九，梦想与现实交替迫近。曾有过的辉煌，曾有过的挫折，曾有过的汗水与泪水，都不属于可以骄傲的资本。梦想在左，现实在右，并不代表着遥不可及与锋锐残酷。征服在村上笔下的世界尽头与冷酷仙境，摆在眼前亦是瑰丽的奇景。

终已不是刚上学的小孩子，入世的路途已延伸至眼前。成年在即，更要时刻提醒自己，为了生计，为了梦想，为了不辜负家人的祈望，要拼，要搏，要努力，要奋斗。

正如那首《旅途》：

我们路过高山

我们路过湖泊

我们路过森林

路过沙漠

路过人们的城堡和花园

路过幸福

我们路过痛苦

路过一个女人的温暖和眼泪

路过生命中漫无止境的寒冷和孤独

冬天已然远去，一载复一载，春日勃勃而来。

      尽管年龄还在青春的范围内，可我不得不承认，曾有过的璀璨，曾有过的花样，曾有过的年少，到了今天，却是不得不放下了。这是我在车站远远望着你时，所能感触的唯一。     

      鼓起勇气。把关于你的任何所有翻阅一遍，包括我为你做的书。但我想，有些东西你是永远无法看到的了。正如brokeback mountain的台词。I can't get you any more.也正如你所说，

      “你从来就不属于我”。

      有些你终究不知道。仍显寒冷的车站上，看到你渐渐远去的背影，对我来说是一种怎样的冲击。这个场景我想过很多次，梦里面也梦到过，但站在冰冷岩石上，紧握着当日才买的手机，注视着你走路上车的动作，再到车子缓缓开动，一切发生的如此特别。甚至，有些荒诞。

      有些你终究不知道。我无法形容四年前的场景。若是非要形容的话，就是陈旧的记忆。那天日光透过玻璃照进教室内，照到灰尘上，尘源发亮。看到了你，心头也烙上你的容颜。那时的懵懂无知，或许仅仅称作是好感。或许连好感都算不上。直到你开口，直到你问我，直到你走开。

      有些你终究不知道。直到我承认，直到我认识到自己的意识，一切都已是黄花般萧瑟。从何时开始的呢，是那本日记么，是从她口中得知你的联系方式么，还是一男一女先后走进你的视线，而其中并没有我。

      有些你终究不知道。你笑的样子很好看。但干净都不足以形容你的笑靥。在我眼里，极致的表情也就如此了吧。虽然我知道你倾城一笑的对象并不是我。

      有些你终究不知道。你自己都没有意识到，你是多么让人担心。但你筑起的墙壁却总是把我挡在外面，纵使我如何着急也无能为力。只能加深我沦陷的悲凉沧桑。我突然间觉得我是如此无能与渺小。甚至，软弱。

      有些你终究不知道。每次与你聊天，躯体都会紧张。我生怕我的哪一个字，哪一个词，会将我的努力顷刻摧毁，焦躁不安，恐慌焦虑是经常有的事。每次看到你的位置由明转暗，我知道，距离你又远了一步。

      有些你如果终究不知道。我想象过我们可以在一起。我曾天真以为，只要努力没有什么达不到。可是我离谱的错了。我经常想。那时候的自己不是那时候的，而是现在的，就不会有这么多刻骨铭心，这么多稍纵即逝，也就不会有如此珍惜所有你留下的，说过的，自己了。

      有件事谁都知道：没有什么可以重新开始。所以，无论心中出现过何种惊涛骇浪，产生过多少温暖触感，经历过何种青涩懵懂，到现在，是不得不停止与缅怀的了。也正因如此，我想，再爱也是不会了。

      “宇宙便是这样归于寂静的。”